我坐自行车这还是有生第一次,人们就把小岛的位置告诉了艾尔通

  50.艾尔通的交换条件

  51.玛丽亚泰勒萨岛

  穿着警察部长丁贝莫先生制服的大盗贼霍震波,用偷来的警察自行车载着卡斯帕尔的奶奶,在沉睡的镇里跑。
 

  那水手一到爵士的面前,押送的人就退出去了。

  全船的人不久都知道了艾尔通的招供没有能对格兰特船长的处境有所说明。船上的气氛是很沉重的,因为大家原都等艾尔通说出秘密来,而他却不知道任何一点足以使邓肯号可以找到不列颠尼亚号的事实!

  奶奶侧身坐在自行车的货架上,两手紧紧抓住座子:开始,她有点不安,但跑着跑着,她逐渐觉得坐自行车有趣了。
 

  “你想跟我说话吗,艾尔通?”哥利纳帆说。

  因此游船仍然保持着走原来的路。剩下来要做的就是选择一个荒岛把艾尔通丢下去了。

  “啊,请想一想吧,”奶奶嗤嗤地笑,“我坐自行车这还是有生第一次!因为我当姑娘的时候,还没有自行车呐,而且,以后也没有坐自行车的机会。由于您,我记住了自行车的滋味,到了这个岁数,还要不要买自行车──你怎么想呢?”
 

  “是的,爵士。”

  巴加内尔和门格尔看看船上的地图。正好,在这条37度线上画着一个孤岛,名字是玛丽亚泰勒萨,那是一片峭岩,孤悬在太平洋中间,离美洲海岸1900公里,离新西兰810公里。在北边,靠近的陆地是法国的保持地帕乌摩图群岛。在南边,一直走到南极冰区都一无所有。没有一只船跑到这荒僻的小岛上来勘察过。世界上任何声息也传不到这个小岛上来。只有喜爱风暴的鸟类在长距离的跨海飞行中跑到这个岛上来歇一歇脚。有许多地图对这片被太平洋波涛冲击的岸石连名字也不肯写上去。

  霍震波只用低声,嘁嘁喳喳地回答“好主意”或者“了不起的想法”,心里却暗想:“行啦,这么一来,会进行相当好……”
 

  “跟我一个人说吗?”

  如果地面上真有绝对孤僻的地方,那只有在这个远离一切航线的小岛上来找了。人们就把小岛的位置告诉了艾尔通。他同意就到那个小岛上过远离人群的生活。因而邓肯号的船头就指向玛丽泰勒萨岛。这时,邓肯号可以走一条绝对的直线,经过这个小岛,直达卡尔塔瓦诺湾。

  尽管这样,在下个交叉路口,奶奶肯定会觉察到去的方向错了。
 

  “是的,不过,我想,如果少校和巴加内尔先生都在场的话,也许更好点。”

  2天后,在下午2点钟,了望的水手报告在天边望见了陆地。那就是玛丽亚泰勒萨,低低的,长长的,勉强浮出在波浪上面,仿佛一条大鲸鱼。它距游船还有16公里,游船时里正以每小时9公里的速度前进着。

  但真正的盗贼,不论放在什么情况中,都会知道摆脱的方法。
 

  “对于谁更好点呢?”

  小岛的侧影显示在水平面上,渐渐清楚了。太阳正向西沉下去,把它那曲曲折折的侧影用强光照映出来。几座不高的山疏疏落落地耸立着,倒插在太阳的光海里。

  “老太太,请注意吧!”霍震波低声说,“从这儿起就是施工现场,有碎石子

  “对于我。”

  5点钟时候,门格尔仿佛看到了一股轻烟向天上飘去。

──自行车走过的时候.碎石子会进到脸上。你最好能摘下眼镜,闭一会儿眼睛。懂了吗?”
 

  艾尔通镇定地说着。哥利纳帆把眼睛盯住他看了看,然后就叫人通知少校和巴加内尔,他们俩立刻应邀来到了。“现在我们都听着你说。”哥利纳帆说,当他的两个朋友一到方厅就在餐桌旁坐下的时候。

  “那是不是一座火山呢?”他对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巴加内尔问。

  “啊,您真亲切──谢谢!”
 

  艾尔通定了定神,开口说:

  “我不敢说,这个岛人们还不很了解。然而,如果它的形成是由于海底突起的结果,就是说,它是个火山喷起来的岛屿的话,我们也不必惊讶。”

  奶奶从鼻子上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接着,她在心中想象自己坐在自行车上,精神抖擞地在镇里奔跑的情景:“路上遇到的人,都会朝着我,露出惊奇的脸来目送吧。”
 

  “爵士,一般惯例,双方订合同或谈条件,都有证人在合同上署名。我要求请巴加内尔和少校二先生来,道理就在这里。因为,严格地说,我来向你提出的是一个交换条件的谈判。”

  “那么,”哥利纳帆说,“如果是火山一喷应当把它喷了出来,火山再一喷不会又把它喷了下去吗?”

  即使想着这样快乐的事,奶奶也没忘记时时去问问施工现场怎么还没过完。
 

  哥利纳帆对艾尔通这种不识高低的态度也忍受惯了,所以他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虽然心里觉得这样一个人居然来要求和他谈判交换条件,实在有点离谱。

  “可能性很小,人们知道这个岛的存在已经有好几百年了,这就是一个保证。以前,尤里亚岛从地中海里冒出来,在海面上保存并不久,几个月就不见了。”巴加内尔回答。“好吧,你想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着陆吗,约翰?”哥利纳帆说。

  “很遗憾,还没有!”每逢这时,霍震波就答道,“眼镜还是摘一会儿的好。碎石子还真够多的哩。”
 

  “交换什么条件呢?”他问。

  “不成,爵士。我不能让邓肯号在黑暗中冒着险往陌生的海岸边开。我要减低马力,慢慢地荡着,明天,天一亮,我们放只小艇子着陆。”约翰·门格尔说。

  就这样,等奶奶弄明白自己上了当的时候,已经是太晚了。
 

  “条件是这样,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您有用的事实,我想从您那里得到某些好处。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爵士,您究意愿不愿意?”

  晚上8点钟,玛丽亚泰勒萨岛虽然只在3公里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条长长的影子,几乎看不见了。邓肯号还是慢慢地向它荡去。9点钟的时候,一片相当强的红光,一团火在黑暗中亮起来。它是不动的,并且是连续不断的。

  奶奶觉得奇怪,戴上眼镜一瞧,镇边的各家已抛在后面相当远了,而且,自行车正沿着公路森林里走。
 

  “你能说些什么事实?”巴加内尔问。

  “这就证明是火山了。”巴加内尔说,仔细地观察着。“然而,火山喷射总是有巨响的,在这样短的距离,我们应该听得到响声来,而且东风正从那边吹来,为什么一点声息也传不到我们的耳朵呢?”门格尔说。

  “喂,喂!”奶奶叫道,“警察部长先生您到底要上哪儿去?为什么不到消防泵放置处去?”
 

  “我不问什么事实,我先问你想得到什么好处。”哥利纳帆纠正说。

  “对呀,这火山只发光,不说话。而且,还似乎亮一亮又停一停,和间歇灯塔一般。”巴加内尔说。

  “那是啊!”大盗贼霍震波,用粗野的声音说。
 

  艾尔通点点头,表示他理解哥利纳帆这句话的含意。

  “您说得对,”门格尔回答,“然而我们不是在有灯塔的海岸附近呀。啊!”他忽然叫起来,“另外又有个火光出来了!在海滩上,这次!您看!火还在晃动哩!并且还在换地方!”

  由于霍震波恢复了原来的语调,大声说话,使奶奶马上觉得可疑。
 

  “我想得到的好处是这样,您不是要想把我交到英国官厅的手里吗?爵士?”

  门格尔没有看错,又是一把火出现了,有时仿佛灭掉了,忽然又点起来。

  “前边的这位,啊,请您听我说!”奶奶叫道,“您莫非不是警察部长丁贝莫先生吗?”
 

  “是的,艾尔通,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事了。”

  “因此这岛上是有人住的了?”哥利纳帆说。

  霍震波笑着蹬自行车。
 

  “我并不是说不公平,”艾尔通安静地回答,“因此,如果我要求您把我就这样放掉,您是不肯的了?”

  “住的都是土人,一定的。”巴加内尔回答。

  “你觉察得太晚啦。”他说,“我是谁?嘻、嘻、嘻、嘻嘻嘻!你猜猜看!”
 

  对这样开门见山的问题,在回答之前,哥利纳帆迟疑了一下。哈利·格兰特的命运就靠他这次回答的一句话呀!然而,他觉得他应该对法律负责,这种责任感终于战胜了他,因此他说:

  “那么,我们就不能将艾尔通丢在这里了。”

  奶奶气愤地叫道:“在这个地方,能干出这么无耻事的家伙,我知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你到底想把我怎样?”
 

  “我是不肯的,艾尔通,我不能把你就这样放掉。”

  “不能,就是把他送给土人吃,也是个太坏的礼物。”少校说。

  “拐骗呗。”
 

  “我也不要求您把我就这样放掉。”他很自豪地回答。

  “我们另找一个没有人住的荒岛吧,”哥利纳帆说,不自主地微笑着,觉得少校在替土人“讲究”胃口。“我已经答应给他以生命的安全,我说话不能不算数。”

  “别开玩笑!我要呼救啦!──救命──救、命──!要让人拐骗啦!救命

  “那么,你想得到什么好处呢?”

  “无论如何,我们要小心提防才是,新西兰人有种野蛮的习惯,摇着火光,欺骗过往的船人,就和从前康瓦尔的居民一样。现在这岛上的土人很可能是知道这种引诱船只的办法的。”巴加内尔补充说。

──救、命──!”
 

  “我想得到一个折衷的办法,爵士,一边是吊架在等着我,要吊死我。另一边是恢复我的自由,而您又不肯。办法就在这二者之间。”

  “转头横向,明天,太阳一出来,我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门格尔对掌舵的水手叫喊着。

  “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大盗贼霍震波说,“在这森林里,能听见的人,一个也没有。你怎么叫嚷,最后只能落得自己嗓子疼。”
 

  “什么办法呢?……”

  11点钟了。乘客和门格尔都各回房间了。船头上只有值班的几个水手在甲板上散步。船尾上只有舵工在守着舵把。

  遗憾得很,就象霍震波所说的那样。
 

  “把我放到太平洋上的一个荒岛上去,再给我最必要的一点东西。我将尽力在荒岛上生活下去,如果时间允许,我将在那里忏悔我的行为!”

  这时,玛丽·格兰特和罗伯尔到楼舱顶上来了。

  奶奶抽噎了两三回,含着泪说:“要知道羞耻吧,霍震波先生!我是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婆呀。你应该赶紧在这里道歉,把我送回家去。”
 

  哥利纳帆冷不防他会来这么一个建议,看看他的两个朋友,他俩也都默不作声。他想了一会儿,回答说:

  格兰特船长的这两个孩子伏在扶拦上,凄然地望着闪光的海面和邓肯号后面发亮的浪槽。玛丽考虑着弟弟的前途。罗伯尔考虑着姐姐的出路。两人都想着他们的父亲。他,亲爱的父亲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呢?就此放弃寻找他的工作了吗?不能呀!没有父亲,怎么能活下去呢?没有父亲,他们怎么办呢?不要说没有父亲了,就是他们没有哥利纳帆爵士和海伦夫人,他们早已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霍震波放声大笑了。
 

  “艾尔通,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就把我所要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吗?”

  罗伯尔已经在患难中磨炼得成熟了,他猜到了他姐姐的心事。他抓住玛丽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

  “好,行啊!”奶奶说,“你不把我送回去,我可以马上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自己走回去。”
 

  “是的,爵士,也就是说,把我关于格兰特船长和不列颠尼亚号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玛丽,永远不要失望。记住父亲给我们的教训,‘在世界上勇气可以代替一切’。那种百折不回的勇气,那种使他能战胜一切的勇气,我们也应该有。一直到现在,姐姐,你都是为**劳,现在轮到我来为你操劳了。”

  “请随便吧!”霍震波嘟哝着说,“第一,那么做,对老年人是危险的,还有,你那脚,是走不了这么远的。”
 

  “全部事实都说出来?”

  “亲爱的弟弟啊!”玛丽回答。

  这也很遗憾,跟霍震波所说的一样。
 

  “全部都说出来。”

  “我有句话要告诉你,你不生气吧,姐姐?”

  “到了现在,”奶奶想,“除了用那儿的自行车气筒打这个人的脑袋外,没有别的办法。”
 

  “有谁能担保呢?……”

  “我怎么会生气呢,我的小弟弟?”

  气筒很容易从货架上取下来了。奶奶抡起它,打了下去。
 

  ”啊!我看您对我不放心,爵士,你应该相信我的人格呀,相信一个坏人的人格,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事实上,我只有用人格担保。肯不肯由您。”

  “你肯让我去做吗?”

  “咚”地一声响,奶奶的心也紧得发疼。──但,霍震波若无其事的仍然蹬着车子。
 

  “我就相信你吧,艾尔通。”哥利纳帆直截了当地说。“您这样是不会错的,爵士。而且,如果我骗了您,您总归是有办法报复我的呀。”

  “你这话什么意思呀?”玛丽问,心里不安起来。

  “老太太,别楞着哪。”霍震波说,“是啊──别忘记我头上戴着头盔,是警官的头盔呐。”
 

  “有什么办法报复你呢?”

  “姐姐!我要做海员去……”

  奶奶认识到再这么干也没用。于是她决定把气筒给扔得远远的。
 

  “我在荒岛上又逃不掉,您再来把我抓去好了。”艾尔通对答如流。对方的困难,不用对方说,他先提出来,并且替对方设想对付他自己的办法,叫人无可反驳。他做出用绝对诚意来和人家“谈条件”的样子,对方还能不完全信任他吗?然而,他还有更进一步的办法获得对方的信任。

  “你要离开我了吗?”玛丽叫起来,紧握着弟弟的手。“是的,姐姐!我将要和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海员,要和约翰船长一样,成为一个海员!玛丽,我亲爱的玛丽!约翰船长并没有完全失望呀,他!他那侠义,你一定和我一样,都信得过他!他答应过我,他将来要把我培养成一名优秀的、伟大的海员,他一面培养我,一面和我一起去找我们的父亲!姐姐,你说,你说愿意!要是我们跑丢了,我们的父亲一定要走遍天涯海角去把我们找回来,现在他不见了,我们的责任,至少,我的责任就是要走遍天涯海角去把他找回来呀!我的生命有个目标,我应该拿全部的生命为这个目标而奋斗:这目标就是寻找——永远寻找那永远不会抛弃我们的人!亲爱的姐姐,他太好了,我们的父亲!”

  可仔细一想,气筒实际上是警察部长丁贝莫先生的东西。
 

  “爵士和二位先生听着,我请诸位要衷心相信这一个事实:就是说,我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来谈。我一点也不想欺骗你们,并且在这次谈判中我要向您提供一个新的证据来证明我的诚实。我说得坦白,因为我自己也需要你们表示真诚。”

  “又高尚又慷慨!我可知道,弟弟,父亲早已是我们祖国的光荣了,若不是运气不好没让他完成他的事业的话,他应该已经是我们祖国的伟人之一了!”

  结果,奶奶也不扔气筒了。

  “你就说吧,艾尔通。”哥利纳帆回答。

  “我怎么会不知道啊?!”罗伯尔说。

  “爵士,我还没有得到您一句话来表示同意我的建议哩,然而,我还可以毫不迟疑地预先告诉您,关于哈利·格兰特,我知道的事实并不多。是的,爵士,我可以提供给您一些细节是关于我自己方面的,都是关于我本身的情形,对于您寻找的线索是帮不了大忙的。”

  玛丽一把把弟弟搂到胸前,那小孩感到热泪往他的额上直滴。

  一副十分失望的神情在哥利纳帆和少校脸上露了出来。他们原以为艾尔通保有重大的秘密,而他现在却预先承认他所能提供的材料将会是几乎无益于寻访的。至于巴加内尔,始终不动神色。

  “姐姐!姐姐!”他叫着,“他们尽管那么说,我们的朋友们,他们尽管有话不敢说,我还是抱有希望的,并且我永远抱有希望的!象父亲那样的一个人,在事业未成功之前是不会死去的!”

  无论如何,艾尔通的话尽管没有人保证,但他这样坦白的态度已经使听的人十分感动了,尤其是他又这样补了一句作为总结:

  玛丽只是抽抽噎噎地啼哭,说不出话来。她一想到将来还会设法去找他的父亲,一想到门格尔船长那样侠义的心肠,便有千万种情怀在她的心里奔突着。

  “因此,我预先说明了,爵士,我们这次交换条件,对您有利的校少,对我有利的较多。”

  “约翰先生还在希望着吗?”她问。

  “不管它,我接受你的建议,艾尔通。我答应把你放到太平洋的一个荒岛上去。”

  “还在希望。”罗伯尔回答,“他是个大哥哥,永远不会抛弃我们的。我也做海员去,好吗,姐姐?做海员,和他一块去找我们的父亲,你愿意吗?”

  “好,爵士。”

  “有什么不愿意啊!不过,我们姐弟俩得分开了!”

  艾尔通对于这个决定是不是感到庆幸呢?很难说。因为他那毫无表情的面孔并没有显出一点消息来,仿佛他是在替别人谈条件。

  “你也不会是孤零零的呀,姐姐,我知道,船长对我说过了,海伦夫人不肯让你离开她。你是个女孩子呀,你,你可以,你应该接受她的这番好意。你不接受倒反而是对她忘恩负义了!但是,我是个男孩子呀,‘男儿当自强’,这句话父亲也不知道对我说过多少遍了。”

  “我现在准备回答问题了。”他说。

  “我们敦提的老家,我们那亲爱的,充满回忆的老家怎么办呢?”

  “我们没有什么问题可提了,你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们好了,艾尔通,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还保留着呀,姐姐!这些,我们的朋友约翰船长,还有爵士,都早已决定了,并且很周到地决定了。爵士要把你留在玛考姆府,当作亲生女儿,爵士曾亲口告诉我的好朋友约翰,他又告诉了我!你在那里和在家里一样,有人和你谈我们的父亲,一面等着约翰和我,总有一天我们会把父亲找回来和你相见的!那一天该是多么快活呀!”罗伯尔说着,叫起来,额头上发着兴奋的光彩。

  “各位先生,我确实是汤姆·艾尔通,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长。我是1861年3月12日乘哈利·格兰特的船离开格拉斯哥的。我们一同在太平洋上跑了14个月,想找个有利的地点,建立一个苏格兰移民区。哈利·格兰特是个干大事业的人,但是我们俩之间常会有激烈的争辩。他的性情跟我合不来。我又不肯迁就他。爵士,要知道,哈利·格兰特那个人,他一决定要做一件事,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住他的。那个人简直是钢铁铸成的,对自己是钢铁对别人也是钢铁。但是,虽然如此,我还敢叛变。我想让船员们和我一齐叛变,夺取那只船。我该不该这么做,是另一个问题。我错也好,对也好,哈利·格兰特毫不迟疑,1862年4月8日就在大洋洲西海岸把我赶下船了。”

  “我的小弟弟,我的好孩子。”玛丽回答,“如果我们的父亲能听到你说的这番话,他该是多么高兴啊!你真象父亲,我亲爱的弟弟,你真象我们那可爱的父亲,看来你长大成了人,就和父亲一模一样!”

  “是在大洋洲。”少校打断了他的话头说,“因此你在不列颠尼亚号到卡亚俄停泊之前就离开船了?它到了卡亚俄以后还没有消失啦。”

  “但愿如此,姐姐。”罗伯尔说着,一种神圣而充满孝心的骄傲使他的脸孔红起来。

  “是的,因为我在船上的时候,不列颠尼亚号没有在卡亚俄停泊过。我在帕第·奥摩尔农庄里谈到卡亚俄是因为你们先告诉了我它在卡亚俄停泊的事实。”

  “但是哥利纳帆爵士和夫人的恩情,我们怎么能报答呢?”

  “你往下说吧。”哥利纳帆说。

  玛丽又说。

  “我说,我被丢到了一个差不多荒无人烟的海岸上去了,但是离西澳省省会伯斯的流犯拘留所只有30公里远。我在海滨一带彷徨的时候,遇到了一批流犯,刚从牢里逃出来。我就入了伙。爵士,我那两年半的生活请您不要追问了。我只要告诉您,我后来化名为彭·觉斯,做了流犯的头子。1864年9月,我到了那爱尔兰人的农庄里。我以艾尔通的真名字受雇为佣工。我就在那里等待时机,想劫到一只船。这是我的最大目的。2个月后,邓肯号来了。当你们来到农庄时,您,爵士,您把格兰特船长的历史说得清清楚楚。因而我知道了我所不知道的许多事实,不列颠尼亚号在卡亚俄的停泊,它1862年6月——我离开船的2个月——发出的最后消息,怎样发现了那文件,船只是在37度线上失事的,以及您要穿过大洋洲大陆去找哈利·格兰特的许多可靠的理由,等等。我当时毫不迟疑。我决计要把邓肯号弄到手,这是一只极好的海船,连英国最快的兵舰也赶不上呀。但是船受了严重的损坏,需要修理。因此我就让它开到墨尔本去,我自己就以水手的真正的身份跟着您,引你们到大洋洲东海岸我所假想的船舶失事地点。就这样,我引着您们穿过维多利亚省,我那伙流犯有时远远地在后面跟着,有时抄到前面。我手下的人在康登桥做了一个案子,那真是没必要的,因为邓肯号一到了东海岸就逃不出我的手心,我有了这只船,就是海上大王,为什么还要做那些小案子呢?我就这样勤勤恳恳地把你们引到了斯诺威河。牛马被我用胃豆草毒死得差不多了。我就把牛车引到斯诺威沼泽区的泥淖里,由于我恳切的建议……但是以后的事您都知道了,爵士,不用说了,您可以相信,要不是巴加内尔先生粗心大意写错了字,现在这邓肯号已在我指挥之下了。以上就是我的历史,诸位先生,很可惜,我的陈述并不能给你们一些线索。你们该可以看到,和我交换条件是你们吃亏了。”

  “啊!这个说来不难!”罗伯尔带着孩子气天真地叫道,“我们爱他们,尊敬他们,我们老是对他们这样说,多吻吻他们,有一天,机会到了,我就为他们死!”

  艾尔通不说话了,习惯地交叉着膀子在那里等着。哥利纳帆和他的两个朋友都保持沉默。他们感觉到全部事实,这坏蛋都已经讲了。邓肯号之所以没有被他劫到手只是由于他万想不到的一个原因。他的帮手都已经到过吐福湾的海边,哥利纳帆发现的那件囚衣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他们曾经忠实于头子的命令,在那里等候着邓肯号,后来久等不到,一定又跑到新南威尔士省的乡里去干他们抢劫放火的勾当去了。少校第一个又继续盘问,以便确定有关不列颠尼亚号的一些日期。“这样说来,你在大洋洲西海岸被赶下船,确实是在1862年4月8日了。”他问。

  “不要为他们死,要为他们活着呀!”玛丽叫起来,狂吻着弟弟的额头,“他们宁愿你为他们活着——我也宁愿你这样!”

  绝对确实。”艾尔通回答。

  接着,这两个孩子又沉入到无穷的梦想中了,他们在模糊的夜影中彼此对看着。然而,他们嘴里虽然不说话了,心里却还在谈着,互相发问,互相回答。平静的海面轻轻地滚起长长的浪条,悠悠地一起一伏,螺旋桨在黑暗中搅动着闪光的波澜。就在这时候,却有一件奇事,一件真正神乎其神的奇事发生了。他们姐弟俩,就象有一种磁力神秘地联系着他们两个心灵,他们同时并且一下子感到了一个同样的幻觉。从那些忽明忽暗的波浪中心,玛丽和罗伯尔都仿佛听到一个人的呼声,声调沉郁凄惨,使两个人的心弦都整个地弹动起来。

  “那时候哈利·格兰特有什么计划,你知道吗?”

  “救我呀!救我呀!”那声音叫。

  “只隐隐约约地知道一点。”

  “姐姐,你可听见了?你听见了吧?”罗伯尔说。

  “你说说看,艾尔通,只要稍微有点迹象,也许会使我们找到线索的。”

  两个人迅速地往栏杆上一扒,俯下身子,在夜色深沉中寻找着。

  “我所能告诉您的是这样,爵士,格兰特船长想到新西兰去看看。他这部分计划在我在船上的时期并没有实行。因此,不列颠尼亚号在离开卡亚俄以后跑到新西兰附近的许多陆地来侦察侦察,并不是不可能的。这与文件上所说的那只三桅船失事的日子——1862年6月27日倒很符合。”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片黑暗展示在他们的眼前。

  “当然符合呀。”巴加内尔说。

  “罗伯尔”,玛丽说,脸色感动得发白,“我仿佛……是呀,我和你一样仿佛听到的……我们俩都在作梦啊,我的弟弟!”

  “不过,文件上的字迹并没有一个象‘新西兰’的字样啊。”

  但是,又是一声呼救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来了,这次那种幻觉太真切了,以致两个人的心里同时迸出了一样的呼声:

  “关于这一点,我是无法回答的。”艾尔通说。

  “父亲啊!父亲啊!……”

  “好了,艾尔通,你实践了你的诺言,我也要实践我的诺言。我们要去商量一下要把你丢到太平洋上哪个岛屿上去。”

  玛丽受不住了。她刺激过度,晕倒在罗伯尔的怀里。“救人啊!”罗伯尔喊,“我姐姐啊!我父亲啊!救人啊!”

  “啊!随便哪个岛好了,爵士。”艾尔通回答。

  掌舵的人奔来把玛丽扶起来。值班的水手们也跑来了,接着,门格尔,海伦夫人和爵士也都突然被惊醒,跑来了。“我姐姐要死了,我的父亲在那儿!”罗伯尔叫着,一面指着波浪。人们听了都莫名其妙。

  “你回房间去吧,等我们的决定。”

  “是的呀,”他又叫,“我父亲在那儿啊!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了!姐姐也和我一样,听到了!”

  艾尔通在两名水手的看守下退了出去。

  这时,玛丽醒过来了,她睁着眼睛,和疯子一般,也在叫:

  “这个大坏蛋本来可以做个人。”少校说。

  “我的父亲啊!我的父亲在那儿啊!”

  “是呀,秉性又坚强,又聪明:这样好的材料怎么竟用到作恶上去了呢?”哥利纳帆回答。

  那可怜的少女往上一爬,扒上栏杆,把身子弯出去,要投到海里。

  “哈利·格兰特怎么样了?”

  “爵士啊!夫人啊!”她拱着手直叫,“我说我父亲是在那里呀!我向你们保证,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波浪里传出来,就和哀号一样,和临死时告别一样啊!”

  “恐怕是完了!可怜的是两个孩子,谁能告诉他们的父亲在什么地方呀?”

  这时,这可怜的孩子又浑身抽搐,全身痉挛起来。她发抖不休。大家不得不马上把她抬到她的房间里去了,海伦夫人也跟着进了她的房间,去照顾她,而罗伯尔还是在那里叫:

  “我能告诉呀!”巴加内尔接着就答上去,“是的!我能告诉他们。”

  “我父亲啊!我父亲在那儿啊!我没有搞错,爵士!”

  我们一定已经注意到了!这位地理学家平时那么好说话,那么没耐性,这次盘问艾尔通时,他却几乎是一言不发。他只听着,不开口,但是他这一句话却是一鸣惊人,首先就把哥利纳帆惊了一跳。“你!你,巴加内尔,你知道格兰特船长在哪儿?”

  在这一幕凄惨的情景面前,人们都以为这两个孩子是被一种幻觉迷住了。但是迷到了这样的程度,又怎样能解释得开呢?

  “是的,同别人知道的一样。”

  但是哥利纳帆却要尝试一下,两次牵着罗伯尔的手,对他说:

  “从谁那里知道的?”

  “你听到你父亲的声音吗,孩子?”

  “还是从那个老文件。”

  “是呀,爵士,在那儿,波浪中间!他喊:‘救我啊!救我啊!’”“你听清了是你父亲的声音吗?”

  “啊!”少校以绝对不相信的口吻表示了一下。“你先听我说呀,少校,然后你再耸你的肩膀好了。我早没有说出来,正因为怕你不相信。而且,就是说了,也毫无益处。今天我决心说出来,是因为艾尔通的意思正好证实了我的见解。”

  “怎么没听清呢,爵士!啊!我听得非常清楚,我可以发誓!我姐姐也听到了,她也和我一样听清了是我父亲的声音!您想想,我们怎么能同时都弄错了呢?爵士啊,我们救救我父亲去吧!放只艇子!放只艇子下来!”

  “那么,新西兰怎么样呢?”哥利纳帆说。

  爵士知道这孩子迷得太厉害了,一时解释不过来了。然而他还想作一次最后的努力,他把那掌舵的水手叫来。“霍金斯,”他问他,“玛丽小姐突然晕倒时,你是在那里掌着舵吗?”

  “先听我说,你们再判断。我写错了一个字救了大家的命,那个字不是没有理由写错,或者宁可说不是没有‘一个理由’。哥利纳帆述说由我代笔写那封信的时候,‘西兰’这个名词正在搅着我的脑筋。原因是这样:你们还记得我们当时奔到牛车里避开流犯那一幕吗?少校刚对海伦夫人说完流犯的那段事实。他把登载康登桥惨案的那份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报递给了她。当我正在写信的时候,那份报纸掉在地上,折起一半,刚好把报名的后一半露了出来。这后一半正是aland。我心里仿佛突然一亮!aland正是英文文件上写的aland呀,我们一向认为这字是‘上陆’,实际上应该是‘西兰’(zealand)这字的残余。”

  “是的,爵士。”

  “嗯!”哥利纳帆哼了一声。

  “你没有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吗?”

  “是呀,”巴加内尔又说,怀着坚定的信心,“这个解释我一直没有想到,你们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法文文件比较完整些,我自然就钉住法文文件找了,而这个重要的字恰好在法文文件上又没有。”

  “什么也没有。”

  “呵!呵!你太主观臆断了,巴加内尔,你有点轻易地忘掉了你原先的两次解释了。”少校说。

  “是这样吧,罗伯尔。”

  “你反驳吧,少校,我准备答辨。”

  “如果是霍金斯的父亲在叫,”罗伯尔以不可否定的坚毅,回答着说,“霍金斯就不会说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了。那是我的父亲啊!爵士!我父亲啊!我父亲啊!……”

  “你这样一来,那austral又作什么解释呢?”

  罗伯尔的喉咙被哭声塞住了。他脸色惨白,一声不响,继他姐姐之后,也昏了过去。哥利纳帆叫人把他抬到他的床上,那孩子受了过度的刺激,进入深沉的昏睡状态中了。“两个可怜的孤儿啊!”门格尔说,“上帝对待他们也太残酷了!”

  “这是最初的解释呀。只是指‘南半球’(australes)的地区。”

  “是呀,他们伤心过度,所以两人同时产生了同样的幻觉。”爵士说。

  “好吧。那indi呢?你先认为是‘印第安人’(indiens),后来又解释成为‘当地土人’(indigens)?”

  “两人同时!”巴加内尔自言自语地说,“太奇怪了!从科学上说完全不能有这种事!”

  “这个字么,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解释成为‘绝地之人’(indigence)!”巴加内尔回答。

  然后,巴加内尔自己也俯下身子对着海面,侧着耳朵,摇摇手叫别人别作声,仔细地听着。处处是深沉的静寂。巴加内尔又大声地喊了喊,也没有任何回音。

  “还有contin这个字呢!”少校叫起来,“总还是‘大陆’

  “真是怪极了!”他老是这样说着,一面走回房间,“想念与痛苦的内心交集不够解释一个客观的现象啊!”

  (continent)吧?”

  第二天,3月8日,早晨5点钟,天刚亮,船上的乘客,罗伯尔姐弟也在内——因为谁也没办法把他们留在房里——都聚到甲板上来了。一个个都要看看昨晚只勉强望到的那片陆地。

  “既然新西兰只是个岛,那就不是‘大陆’了。”

  所有的望远镜都贪婪地对着岛上的主要地点寻来寻去。游船离岛只有1公里远,沿着岸慢慢开行。人们的视力可以看清岸上的最细微的情况了。忽然,罗伯尔一声大叫,说他看见了三个人在岸上跑着,挥着胳臂,同时还有一个人在摇着一面旗子。

  “那又是什么呢?”哥利纳帆问。

  “是英国国旗。”门格尔把他的望远镜抓过来后也叫起来。

  “我亲爱的爵士,我把文件解释的全文念给你听听,然后你再判断好了。我只想提起你们两点注意:第一,尽量忘记原先的那两种解脱,把你们的脑筋从一切先入为主的成见里解释出来。第二,有某些地方你们会觉得牵强一点,可能我没有解释得好,但是这些地方都是无关紧要的,其中尤其是‘gonie’,我解释为‘风涛险恶’,心里总觉得不妥,但是又想不出其他的解释来。而且,我的解释是以法文文件为基础的,你们不要忘记写文件的是个英国人,他可能对法语运用得不很娴熟。这一点交代了之后,我就开始读我的解释了。”

  “是真的!”巴加内尔也叫起来,立刻回头看着罗伯尔。“爵士啊!”罗伯尔说,声音激动得发抖,“爵士,如果您不愿意让我游水游到岛上去,就请您放下一只小艇。爵士!我求您,让我第一个登陆!”

  接着,巴加内尔就慢腾腾地一字一音地读出了下列的内容:

  船上谁也不敢说话。怎么回事呀!在37度线穿过的这个小岛上,居然有三个人,三个遇难的人,三个英国人!于是每个人都加想到昨夜的那一幕了,想到夜晚罗伯尔和玛丽听到的那个呼声!……这两个孩子也许只有一点弄错了:可能是有个呼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来,但是那呼声怎么能就是他们的父亲的呢?不可能呀!唉!无论如何,这是不可能的呀!于是每个人都想到:又会有个大失望在等待着他们,生怕他们的体力禁不起这再度的打击了。但是又有什么法子能阻止他们,不让他们上岸呢!爵士没有勇气阻止他们。

  “1862年6月27日,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籍隶格拉斯哥港,沉没于风涛险恶的南半球海上,靠近新西兰——这就是英文文件上的‘上陆。’两水手和船长格兰特到达于此岛。不幸长此变成为蛮荒绝地之人。兹特抛下此文件于经……及纬37°11′处。请速予救援,否则必死于此。”

  “放艇子下去!”他叫。

  巴加内尔念完了。他这个解释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还因为这次解释和前两次的,仿佛都是同样的正确,因此也就很可能和前两次的是同样错误了。所以,哥利纳帆和少校都不想拿来讨论。然而,既然不列颠尼亚号的踪迹在37度线,巴塔戈尼亚海岸的地方和澳大利亚海岸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新西兰的机会就比较多些了。巴加内尔提出了这一点,特别引起了他的两个朋友的注意。

  只消一分钟,艇子放到海上了。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儿女、爵士、门格尔、巴加内尔都涌上了艇子,艇子由六名水手拚命划着,很快就离开了大船。

  “巴加内尔,你为什么把这个新解释一直保密了近两个月呢?你现在总该可以把原因告诉我了吧?”

  离岸还有20米远的光景,玛丽惊惨地叫一声:

  “因为我不愿意再给你们一场空欢喜啊。而且我们那时正是要到奥克兰,正是文件上37度线所指的那一点呀。”

  “我父亲啊!”

  “但是后来我们被拖出到达奥克兰的路线了,为什么你还不说呢?”

  真是有一个人,站在岸上,夹在两个人中间。他那高大而强壮的身材,温和又大胆的面容,十足地显示出是把玛丽和罗伯尔两人的体貌融和在一起。那正是两个孩子不断描述的那个人啊!他们的心灵并没有欺骗他们:那果然是他们的父亲,是格兰特船长!

  “那是因为文件尽管解释得正确,也无益于格兰特船长的安全啊。”

  船长听见了玛丽的呼唤,张开双臂,象给雷击了一般地倒在沙滩上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巴加内尔?”

  “因为,若是哈利·格兰特还在新西兰沉船的假设成立了,两年没有消息,就说明他不是死于沉船就死于新西兰人手里了。”

  “因此,你的看法是……?”哥利纳帆问。

  “我的看法是:沉船的痕迹还可能找到一些,不列颠尼亚号上受难的人一定是完蛋了!”

  “这一切都暂且不要说破,朋友们!让我找个适当的机会来把这个惨痛的消息告诉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吧!”哥利纳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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