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加利号目前根本不在船只来往的路上,  大家在山的东面那斜坡上一连走了3个钟头

  47.前有狼,后有虎

  39.成为殖民地后的新西兰

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准备给万物的生命,这时驴子走了过来问道:“主啊,我将活多少年?”“三十年,”上帝回答道,“你满意吗?”“啊!主呀,”驴子答道,“那够长了。想想我活得多苦呀!每天从早到晚背着沉重的负担,把一袋的谷子拖进作坊,而其他人可以吃面包,他们只知用打我、踢我来的方式鼓舞我、振作我。请把我从这漫长的痛苦岁月中解放出来吧。”上帝很同情它,就减了它十八年的寿命。驴子心中宽慰地走了。接着狗又来了。“你想活多久?”上帝问,“三十年对驴来说太长了,但你会满意吧!”“主呀,”狗回答说,“这是你的意志吗?想想我将怎样狂奔,我的脚决不可能坚持那么久,当我一旦不能叫了,除了从一个角落跑到另一个角落,我还能干什么呢?”上帝见它说得对,减了它十二年寿命。接着猴子来了。“你一定愿意活三十年吧?”上帝对它说,“你不必像驴和狗那样干活,却可以享受生活。”“啊!主呀,”它回答,“过去也许是这样,但现在已大不同了。如果天降小米粥,我可没有勺儿。我总是干些发笑的勾当,比如做做鬼脸逗人发笑。如果他们给我一个苹果吃,我就大咬一口,不过它是酸的。悲哀常常藏在欢笑之后!三十年我可耐不住。”上帝仁慈,减了它十年。

  黑夜,是逃走的有利条件。因此必须趁着黑夜离开道波湖的这一带凶险的地方。巴加内尔走在前头担负着向导的任务,在这次翻山越岭的艰苦长征中,他又一次表现出他那奇妙的旅行家的本能。他在黑暗中敏捷地钻过去,转过来,选择着几乎看不出的小路,经常保持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一点也不会走错。我们应该说,他那天赋的夜视眼也帮了他很大的忙,他那双猫眼在那深沉的黑暗中连最细微的东西也看得见。

  地理学家的叙述是无可争辩的了,新西兰土人的残无人性也无可怀疑了。因此,就近上陆可能会有危险。但是,麦加利号不久也许会被风浪打坏,非赶快离开不可。等过往船只救援恐怕来不及了,而且也是幻想。

最后人类出现了,他是那样地开心、健康而又充满生命力,他请上帝指定他的寿命。“你将活三十年,”上帝说,“够长了吗?”“太短了,”人说,“当我刚建起我的房子、在自己的灶上烧火时,当我辛勤栽培的树木刚开花结果时,当我正准备享受生活时,我却要死了!哦,主呀,请延长我的生命吧!”“加上驴子的十八年。”上帝说。“那还不够。”人回答。“那再加上狗的十二年。”“还是太少了。”“那么,”上帝说,“我再给你猴子的十年,但不能再多了。”人走了,但还是不满意。

  大家在山的东面那斜坡上一连走了3个钟头。巴加内尔稍微折向东南方向以便走到开马那瓦山脉和华希提连山之间的那条狭道,那条狭道是奥克兰到霍克湾的大路所经过的。他打算过了那个山坳就离开大路,借着高山的掩护,穿过那无人居住的地区,向海岸走去。

  麦加利号目前根本不在船只来往的路上。所有来新西兰找地方靠岸的船,不是在奥克兰上一点,就是在新普利默斯下一点,而麦加利号在两者之间搁浅,在依卡那马威海岸最荒僻的地段。这带海岸坏得很,危险得很,是个野人窝。所以一切船只都逃避它,万一被风吹到这里,也要设法走开,越快越好。

这样人活七十岁,起先三十年是他的本份,但瞬息即逝,这阶段他健康、快乐,高兴地工作,生活也充满了欢乐。接下来是驴子的十八年,这时候,生活的负担压在肩上,他得辛勤地劳作养活他人,他这种忠实的服务换来的却是拳打和脚踢。然后是狗的十二年,那时他失去了利齿,咬不动东西,只能躺在墙脚忿忿不平地低吼。这痛苦日子过后,猴子般的生活结束了他最后的一生。这时,他傻头傻脑,糊里糊涂,成了孩子们捉弄、嘲笑的对象。

  到了早上9点钟的时候,12个钟头走了20公里路。不能要求那位坚毅的女客走得更快了。而且,这地方似乎很适合于宿营,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那两大山脉之间的小道。右边是向南奔去的奥伯兰大路。巴加内尔手里拿着地图,向东北拐了个弯,到了10点钟,这一行人走到一个峻峭的山口子。大家从袋里拿出干粮,大吃了一顿。玛丽和少校虽然一直不喜欢吃那凤尾草根,但是现在也张口大嚼了。这次一直休息到下午2点钟,然后,又向正东方向走去,晚上,旅客们就在离山12公里的地方歇下了。他们在露天下睡下去了。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爵士问。

  第二天,路上碰到了相当严重的困难。他们要穿过一片奇特的地区,这里到处是火山湖,沸泉和硫气坑。眼福倒不浅,腿可有些吃不消。每隔四分之一公里路就有许多弯环,许多障碍,许多曲折,无疑地,走起来都很累人。然而风景却是多么奇伟啊!大自然的面貌又有着多么无穷的变化啊!

  “明早10点钟,”门格尔说,“那时潮水上涨,会把我们带上岸的。”

  在这50平方公里的广阔空间,地下的热力采取多种不同的形式喷泄出来。许多透明晶亮的咸水泉从一丛丛茶树中流出,泉上有无数的昆虫在飞舞。泉眼发出刺鼻的火药味,并在土面上留下一层沉淀,雪白得耀眼。它们的清水热得沸腾;而附近的许多其他的泉眼却涌出冰冷彻骨的水流。高大的凤尾草在泉眼的旁边,在适合古代生物生长的条件下生长着。

  第二天,木筏造好了。这是全体船员的心血啊!可是太小了,装载不下全部乘客和粮食。所以必须另造一个,既能经得起风浪的拍打,又能便于操纵的运载工具。造筏原料自然只有桅杆了。

  四面八方都是从地下喷出来的水头,就和公园里的喷泉一样,水头的四周,缭绕着大团的蒸气。这些水头有的喷射不停,有的此起彼伏,仿佛有个任性的火神在随意地操纵着。水头一层层地从天然的平台上流下来,平台上象是装着现代化的水盘。水头浇下来,在一团一团的白烟下慢慢混成一片,侵蚀着平台的半透明的阶梯,象沸腾的瀑布似地注入洼地,形成大片湖泊。更远点,在那些纷乱的喷泉的尽头,接着就是许多硫气坑。地面上仿佛起了许多大脓泡。那都是半着半熄的喷火口,留下的许多大裂缝,冒出各种不同的气体。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亚硫酸气。硫磺凝成了大片的硬壳或结晶块,铺满了地面。那里有无数的富源,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的地堆着积着,没人理会,将来有一天西西里岛的硫磺矿采完了的时候,工业要找原料必然要找到新西兰的这片不出名的区域里来的。

  说干就干,支桅索齐帆脚那里砍断了,大桅不一会也倒下来,从右舷栏杆上倒下海去,打得栏杆嘎啦一响。大桅砍倒之后,麦加利号船面上光秃秃的和趸船一样了。

  旅客们穿越这片障碍重重的地区,疲劳的程度当然是可想而知的。在这里宿营是艰苦的,猎人的马枪也遇不到一只值得奥比内亲手来炮制的鸟。所以在大部分时间里,大家都只好吃凤尾草根和甘薯。这种伙食实在是不够恢复他们的体力的。

  大桅被锯成三段,木筏的骨干也就形成了。又把前桅的断料跟大桅凑在一起,所有这些松段都结实地互相联系起来。门格尔很细心,他在木料之间夹上六只空桶,以便增加木筏的浮力。

  因此大家都赶着要走完这片一无所有的荒地。

  在这紧扎起来的下层基础上,威尔逊又铺了一层用舱口格子框制成的漏孔地板。这样,浪头尽可能地从木筏上滚过,水不会停留在木筏上了。而且,还用挡水板紧钉在木筏四周,阻止海水溅到筏面上。

  然而,要迂回绕过这片不易通行的土地,至少要花费4天的工夫。到2月23日,离蒙加那木已经80公里了,哥利纳帆等人就在一个小山脚下宿了营,这座山巴加内尔的地图上有,但没有注上名字。眼前是一片灌木丛生的平原,天边却现出一片森林。

  这天早晨,风势很顺。门格尔看到可以利用风作动力,又叫架起一个桅杆,四周用支桅索拉牢,桅上挂起一片便帆。木筏后部安一个宽掌柁,以便风力大时操纵航向。

  这是一个好兆头,但是有一个条件:这些适宜居住的地区可不要有太多的居民。直到此时为止,旅客们倒真是连一个人影子也不曾遇到。

  这样,一个新型的运载工具便造成了。9点钟,开始装食物了。先装上足够到奥克兰的粮食;接着是贮藏室的粗粮、劣质饼干和两桶咸鱼也拿来凑数。东西太差了。连司务长都感到难为情了。

  这天,少校和罗伯尔打到了三只几维鸟,这三只鸟都光荣地摆到餐桌上来了,但是老实说一句,摆了不久,不消几分钟它们就从嘴到脚爪都被抢着吃光了。

  食物被装在木箱里,钉好木箱,既防潮又不透水。枪械和弹药也放在安全的地方。幸运的是他们的短枪还有。

  后来,在吃甜薯和马铃薯时,巴加内尔提出一个临时建议,这建议登时被热烈地鼓掌通过了。

  另外,还装上一个便锚,防止一次涨潮不能把木筏送到岸边,只好在海中停泊的情况。10点钟,潮水开始上涨了,风轻轻地从西北方吹来,微小的浪花在海面上滚动着。

  他建议把这座高入云霄,还没起名字的山峰叫做哥利纳帆峰,并且他很细心地在他那幅地图上把爵士的名字写上去。

  “都预备好了吗?”门格尔问。

  从此以后,旅途上许多单调而又枯燥的细节,我们就不去说它了。从这带湖泊区到太平洋海岸的这一段旅途里,只有两三件事稍微重要一点。

  “是的,船长。”威尔逊说。

  一行人整天在树林里和平原上走着。门格尔根据太阳和星辰的位置测定方向。幸好老天帮忙,温度不太高,天又不下雨。不过这些历尽千辛万苦的旅行者却越来越觉得累;越累越走得慢,而他们又急于要赶到传教站。他们依然边走边说话,但已经不是聚在一起谈了。他们已经分成几组,分组不是由于情感的亲密,而是由于个人思想的比较接近。

  “上船!”门格尔喊道。

  大部分时间里,爵士独自一人走着,他越接近海岸,就越想起邓肯号和船上的船员。他在抵达奥克兰之前还可能会碰到许多危险,但是他把这些危险都丢到脑后去了,只想到船上那些被惨杀的水手们。这幅可怕的画面老是离不开他。

  大家迅速地爬上木筏,穆拉地砍断缆绳,帆张开了,木筏在风力与潮势的推送下向陆地进发了。

  大家也不再谈哈利·格兰特了。现在既无法再去营救他,谈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他的名字还有人在叫着,那只是在他的女儿和门格尔两人的谈话中间。

  离岸不远,只有5公里。如果是个划子,3个小时足以到达。但木筏就难说了。如果风不息,一次涨潮或者可以把人们顺利带上岸;但是如果风息潮落,非泊下来等第二次潮不可。

  门格尔没有向玛丽重新提到过她在牢狱里的最后一夜里对他所说的那番话。由于他的笃实,他不愿把生死关头上所说的一句话就当作正式的诺言。

  当然,大家都希望一次成功。

  他谈到哈利·格兰特的时候,他仍然还提起关于今后寻访的计划。他向玛丽保证:哥利纳帆将来还会继续这次中途失败的事业的。他的论点是:文件的正确性绝对毫无怀疑。因此,格兰特船长一定还在人间。因此,即使要找遍全球,也必须把他找到。听到这些话,玛丽完全陶醉了。他俩本就被同样的思想联系着,现在又在同一的希望中融为一体了。海伦夫人也常常参加他们的谈话。但是她绝不抱那么多的幻想,然而,她也不愿意对这一对天真的男女说什么扫兴的话,使他们失望。

  风渐渐加强,木筏航行起初很顺利。礁石的黑头和沙滩的黄毯子在波涛中渐渐消失。为了避免触礁,掌握易出偏差的木筏的航向,非得注意力高度集中并且有高超的技术不可。中午,距海岸还有2.8公里了。天色晴朗,人们可以看见陆地的轮廓了。东北部耸立着一座800米的高峰,它离奇地出现在天边,侧影象一只啮牙咧嘴,仰着脖子的猴子的头。那就是有名的比龙山,按地图,在南纬38度线上。

  同时,少校、罗伯尔、威尔逊和穆拉地四个人在一块打着猎,但并不离开小旅行队太远。他们每人都打到了若干野味。巴加内尔呢,他老是用他那件弗密翁外衫裹着,独自走在一旁,闷声不吃地好象在思考什么。

  12点钟的时候,地理学家叫大家看看,所有的礁石都在高潮下消失了。

  不过——这句话需要交代明白——虽然根据自然规律,人在苦难中,危险中,疲乏中,困窘中,就是最温和的性格也会变得抑郁或烦躁起来,但是我们这班患难朋友却始终是精诚团结的,为了互相援助,是不惜牺牲生命的。

  “还有一个礁石没有消失呢?”海伦夫人说。

  2月25日,有一条河挡住了去路,那应该是巴加内尔地图上记着的隈卡利河。大家找到了浅滩,徒步步过去了。

  “在哪里?”地理学家问。

  从此,两天之中,都是一片接着一片的灌木平原。道波湖和海岸之间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了,大家虽然走得很累,却没有遭到意外。

  “在哪里,”说着,海伦夫人用手指着前面一海里远的一个小黑点。

  现在,开始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大森林,这些森林很象大洋洲的森林,不过这里不是按树而是“高立”松。虽然四个月的旅行已经大大地消磨了他们的欣赏心情。但是他们一见到这些足以与里班古柏和加利福尼亚“巨树”相媲美的参天古桦依然是叹赏不已。这种“高立”松,学名叫“脂胶松”,在分枝下面的树干有三十多米高。它们都是一丛一丛地长着的,丛与丛之间不相连,因此森林不是单由扬树组成的,而是无数的树丛组成的,树顶上撑起绿色的大伞,伸到天空里有300尺高。

  “果然如此,”巴加内尔说,“我们要记住它的方位,一会儿,潮水淹没了它,我们看不见了,很容易触礁。”

  这些松树有几棵年龄还很轻,只不过百十来岁,它们很象欧洲某些地方的红松。它们都戴着深绿色圆锥形的王冠。它们的前辈正相反,都是些五、六百岁的老树,顶上形成其大无比的绿色华盖,无数交叉的枝丫在下面支撑着。那些新西兰森林的族长——最大的树,有17米粗,全体旅客张开胳臂连起来也合抱不过来。

  “威尔逊,它正对着那座山的北边尖棱,离它远一点划过去。”门格尔叫道。

  小旅行队就在这些又高又大的树丛中钻了三天,踏着从来没有人走的粘土地面。这里没有人死过,这是可以看得出来的,因为有许多地方在“高立”松的脚下堆积着厚厚的一层松脂,这些松脂假使当作土产输出的话,多少年也运不完。

  威尔逊全力压住木筏后面的木柁,来控制方向。奇怪的是,走了半公里了,那黑点老是浮在波涛上。

  那几个猎人遇到大群的几维鸟,这种怪鸟在毛利人常到的地区里很少见到,原来它们都被他们的猎狗驱逐到这些人迹罕见的森林里来避难了。它们给旅客们提供了既丰富又有营养的食物。

  门格尔用望远镜观察一下说,“那不是礁石,不知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上。”

  巴加内尔甚至还远远地望见了在密茂的树林里有一对极大的飞禽。他的博学家的本能立刻警觉起来。他叫他的旅伴们赶快来,于是少校、罗伯尔和他自己,三个人早忘记了劳累,都跟着那对鸟的踪迹追上去。

  “是不是船上的桅杆?”海伦夫人问。

  人们不难理解为什么巴加内尔忽然动了这样强烈的好奇心,那是因为他认出了,或者自以为认出了这两只鸟就是莫滑鸟,属于恐禽类,有些博物学家认为这种鸟早已绝迹了。只有郝支特脱先生和一些旅行家还肯定这种没有翅膀的鸟今天在新西兰还有。他们这次看到这种乌,正好证实了郝支特脱先生和那旅行家的见解。

  “不会的,船上的断料不会漂这么远。”

  巴加内尔追赶的那两只莫滑鸟是和大懒兽、翼手龙同时代的生物的后代。它们的身材足有6米高。这是一种其大无比的驼鸟,但是胆子很小,逃得极快。跑的时候,就是枪弹也不能使它们停下来!大家追击了几分钟后,那两只捉不到的莫滑鸟竟在许多大树后面消失了,猎人白费了许多弹药,白跑了许多路。

  “等一等!”门格尔叫起来,“我看出来了,那是个小划子!”

  3月1日这天晚上,哥利纳帆一行人终于走出那片“高立”松的森林了,在那座2000米高的伊基兰吉山脚下,他们宿了营。这时,从蒙加那木山到这里已经走了160公里路了,还有50公里就到海岸。门格尔原希望这段路在十天内可以走完,他当时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困难啊。

  “不就是双桅船上的小划子吗?”爵士问。

  可不是吗,他们沿途走了许多弯路,遇到许多障碍,再加上测算得不准确,这样,实际路程要比估计的多五分之一,并且不幸的是,旅客们走到这山脚下时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是的!那小划子底都朝天了!”

  还要走两整天才能到达海岸,而现在大家特别需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因为又走到土人常到的地区了。因此,大家也顾不上疲劳,第二天太阳一上山,又上路了。

  “多么不幸啊!也许上面的人都死了,”海伦夫人说。“天黑浪大,在暗滩之间穿行,不是睁眼找死吗!”门格尔说。

  右边伊基兰吉山给抛在后头了,左边又有1200米高的哈代山挺立在前头,在这两山之间,走路是十分艰苦的。那里有一片平原,绵延十来公里,上面满是熊柳,这种植物的枝条很柔软,人们把它叫作“窒息藤,”真是名副其实。每走一步路,手膀子和腿都被缠住了。这些枝条简直是些长蛇,弯弯曲曲地裹住你的身躯。两天之中,大家都在一边开路,一边前进,一面走,一面和那万头怪“蛇”做斗争,这种缠人的藤蔓十分坚韧,巴加内尔几乎要把它们列入“植虫科”。

  “愿上帝可怜他们吧,”玛丽小姐喃喃地说。

  在这片平原上,打猎是不可能的,所以,猎人们原先每日都有成绩,现在却没有用武之地了。携带的粮食快吃光了,又无法补充,水又缺乏,大家越累,嘴就越渴得厉害,又找不到东西止渴。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离小划子越来越近,很明显地,它是在距陆地2公里远的海面上翻掉的,坐在划子上的人,无疑地,一个也不曾逃出来。

  这时,哥利纳帆一行真正到了苦不堪言的地步了。自从出发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显得这样狼狈呢。

  “靠近小划子,它或许对我们有用,”爵士说道。

  他们现在不是在走路,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前挨,他们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了躯壳,他们失掉了五官的感觉,就只靠着那仅有的求生本能来带领他们前进。最后,他们终于挨到了乐亭尖,总算到达太平洋的海岸了。

  穆拉地站在木筏头上,挡住划子,不让它撞到木筏上,那翻了的划子在吹拂的风力下漂了过来。

  这地方有几个空着的草棚,还看得出这是最近遭受战争破坏的一个村落,还有一些田地,也都荒芜了,到处是劫掠和焚烧的痕迹。就在这里,那不如人愿的命运还安排了一个新的可怕的考验在等待这些不幸的人们。

  “是空的吗?”门格尔问。

  他们正在沿着海岸徬徨的时候,忽然,在离海岸1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队土人,他们挥舞着武器,向这一行人奔来。哥利纳帆等人已经是在海边上,没有地方可逃了,只好拿出最后的一点力量来和敌人拚一拚,这时候,门格尔忽然叫起来:

  “是的,船长,”那水手回答,“划子是空的,舷都裂开了,我们不能用了。”

  “一只小艇!那里有只小艇!”

  “难道一点也无法用了吗?”少校问

  果然,相距不到20步远的地方,有一只独木舟搁在沙滩下,船上还有六把浆。说时迟,那时快,旅客们立刻把那独木舟推进水里,跳上去,划了就逃。门格尔、少校、威尔逊、穆拉地划桨,哥利纳帆掌舵,两个女客、奥比内、罗伯尔都躺在他的身边。

  “是的,成了一堆废料,只好当柴烧,”门格尔回答。

  只消十分钟,独木舟就在海面上走了四分之一海里了。海面是平静的。逃难的人们也都默默无言。

  “真可惜,若是小划子不破的话,能把我们载到奥克兰的。”地理学家唉声叹气。

  然而,门格尔不愿离开海岸太远,他打算叫大家沿着海岸划去,但是正在这时候,他手里的桨却突然停下来了。

  “将就着点吧,而且,浪这么大,坐小划子还没有坐木筏安全呢!它轻轻一撞就会粉碎的!因此,爵士,我们用不着在这里停留了吧?”

  原来他看见三只独木舟从乐亭头那里划出来了,很明显,是来追赶他们的。

  “你看着办吧!”

  “往大海里划!往大海里划!我们宁可沉在波浪里!”他叫着。

  “威尔逊,沿着海岸继续前进。”

  四个桨一齐努力,独木舟又转向海中心去了。有半个钟头光景,逃的船和追的船一直保持着原有的距离。但是,过了不久,他们几个人终于划得精疲力尽,速度慢下来,眼看着后面追来的三只独木舟比他们划得快。现在他们距离后面的船已不到2公里了。因此逃避土人的攻击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土人都带着枪,他们就要开火了。

  潮还要涨一个钟头,木筏又趁潮势走了1公里。但是这时风几乎完全息了,并且好象有点逆风在吹,木筏不动了。过一会儿,甚至落潮会拖着木筏又后退了。门格尔一秒钟也不敢迟疑,命令停泊。

  这时哥利纳帆在干什么呢?他在艇子尾部站着,向天边东张西望,他还痴想找到一点援助呢。他在期待着什么呢?他还想找到什么呢?他是不是有什么预感呢?

  穆拉地早准备执行这个命令了,即时把描抛下,落到海底五英寸深。木筏倒退了4米,把锚缆拉着相当紧。那块倒帆也卷起来了,人们作好种种措施,准备停泊一段时间。

  突然,他的眼睛闪出光来,他伸出手,指着远处的一点。“一条海船!朋友们,那里有只海船!划呀!拚命划呀!”

  陆地近在眼前,已不到2公里远了,可望而不可及。海潮会在晚上9点钟以前再涨起来,门格尔既然不打算在夜间航行,就必须停到早晨5点钟为止。

  四个浆手没有一个转头看那条令人喜出望外的船,因为他们在紧张地划着,一下也不能放松。只有巴加内尔爬起来,拉开望远镜对准那个黑点看了看。

  海水涌得厉害,掀起许多浪头,一浪接一浪地涌上海岸。爵士问门格尔为什么不利用这种浪头继续前行,到达海岸呢?“阁下,您被一种光学上的幻学迷惑了,”青年船长回答,“虽然表面上浪头在运动,其实它并未走。那只不过是流动的分子在摆动吧了。您把一块木板丢在海里试试就知道了,它会停在海面不动的。因此,我们只有耐心等待了。”

  “果真是一条海船!”他说,“还是一只汽船哩!它开足马力在跑!它对着我们开来啦,快划呀,伙伴们!”

  “先吃了晚饭再说吧,”麦克那布斯对船长说。

  逃难的人们又加了一把劲,约莫有半个钟头,四只桨把艇子划得飞快,和追来的小船又保持了原有的距离。那只汽船渐渐可以看得见了。它那两根落了帆的桅杆和那大团的黑烟,清清楚楚地看得出,哥利纳帆把舵丢给罗伯尔,抓起地理学家的望远镜,仔细地看着那条船的动静。

  奥比尔拿出几块干肉和10块大饼干。司务长让旅伴们吃这种伙食,臊得脸发红。但大家吃得很香,连女客也如此,虽然海浪颠簸得使人作呕。又急又凌乱的浪头,颠来扑去,木筏动荡不安,有的人简直认为木筏触礁了。缆绳拉得十分吃力,每隔半小时,门格尔叫人放长一英寸,让它松松劲,唯恐绳索拉断,木筏顺海流漂走。所以门格尔十分焦急,无论是缆绳断了,还是锚滑了,都不得了。

  突然,他神情紧张起来,脸色苍白,大望远镜也从手里掉下来了。门格尔和伙伴们看见了,都莫名其妙。他为什么又忽然这样地绝望呢?爵士一句话就解释明白了:“是邓肯号!是邓肯号和那批流犯啊!”

  夜快到了,太阳连着倒影,一片鲜红,在地平线后面下沉了。渺渺的水波在西方炫耀着,闪烁着,象铺着流动的银片。一眼望去,只有一个黑点在茫茫中显出来,那就是麦加利号的残骸,搁浅在沙滩上,一动也不动。

  “是邓肯号?!”门格尔也叫起来,丢下桨,立刻站起来。“是啊!我们前后都是死路一条!”哥利纳帆自言自语地说着,焦急万分。

  从短暂的黄昏到夜幕的形成,只几分钟的时间。不一会儿,那片横亘在东面和北面的陆地就在夜影沉沉中溶化了。

  果然,就是那条游船,谁也不会看错,就是那游船和那批匪徒!少校不由自主地对着天空骂了一声。怎么会倒霉到这种地步呢?!

  这些受难人挤在这个狭小的木筏上,真是愁苦万分!他们有的睡了,迷迷糊糊,又焦又急,作着恶梦,有的根本一夜未合眼。天亮时,大家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个个疲惫不堪。

  这时,谁也不划那独木舟,让它自己漂去了。还想往哪里划呢?还有什么地方可逃的呢?前面是盗匪,后面是土人,还能逃得掉吗?

  随着海潮的回涨,风又从海上吹来。正是早晨6点钟,时机紧迫。门格尔赶快布置启航,命令起锚。不巧,又出了点问题,因为锚嵌在沙里太深了,尽管木筏装有滑车,怎么也拔不起来。

  突然,“砰”地一枪,从追得最后的那只土人的独木舟上打来一枪,枪弹正打到威尔逊的那只桨上,立刻桨又划了几下,逃亡者的艇子更接近了邓肯号。

  门格尔急于启航,索性叫人砍断了缆绳,牺牲了锚,让它永沉海底了。但是,若是这次涨潮不能把木筏送到岸边的话,中间就不能再停泊了。

  那游船开足了马力行驶着,相距已经不到半海里了。约翰·门格尔前后受敌,已经不知道怎样操纵艇子,也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逃走。两个可怜的女客吓得魂不附体,跪在那里祷告。

  帆又张起来了,木筏慢慢向陆地浮去。远处浅灰色的黑影,在晨曦照耀下出现在天空。途中有许多礁石,都很巧妙地避开或绕过了。但目前海风不稳,要想靠岸似乎不那么容易。

  土人的枪连珠般地放着,枪弹象雨点般地落到艇子的周围。这时轰地一声炮响,游船上的一个炮弹从他们的头上飞了过去。他们被枪炮前后夹攻着,只好在邓肯号和土人的艇子之间束手待毙了。

  在9点钟的时候,距陆地不到一公里了。岸的外圈到处是沙滩,滩边很陡,必须在沙滩中找个靠岸的地方才成。风又渐渐衰弱,后来又停息了。帆面瘪瘪的,拍着桅杆,反成了木筏的累赘。门格尔叫人把它落下来。现在,只有靠涨潮把木筏送到岸边了。而且,方向无法控制,大面积的海藻又阻挡着前进。10点钟,门格尔看见木筏差不多不动了。这时,离岸近在咫尺了,想停泊吧,又没有锚。但又恐怕落潮,木筏又被拖回大海里去。门格尔急得团团转,举手无措。

  门格尔急得发狂,抓起他那把斧头,他正要把小艇砍个洞以便连人带艇一齐沉到海底下去,却被罗伯尔一声大叫阻住了。

  幸运的是,忽然一撞,木筏停住了,原来搁浅在一个离岸只有25英寸的沙滩上。

  “汤姆·奥斯丁哪!是汤姆·奥斯丁!”他不住地嚷着,“他在那船上!我看见他了!他知道是我们!他还挥着帽子给我们打招呼呢!”

  几位男客跳到水里,把木筏用缆索牢固地系到旁边的礁石上。两位女客由大家高高举起,递送上岸,连个衣角都没湿。不一会儿。这支旅行队连同武器、粮食都上了新西兰那骇人的滨海地区了。

  斧头就在门格尔手里高举着。

  爵士很想一会儿也不耽搁就沿着海岸向奥克兰前进,但是,从早晨起,天空布满了乌云,下了木筏之后,开始下起雨来。因此,上路是行不通的,必须找地方避一下雨。

  第二颗炮弹又从他们头上飞过去了,把追他们的那三只独木舟中的头一只打成两段,同时邓肯号上响起了一片“乌啦!”声,那些土人吓慌了,扭头就逃,向海岸划去。“快来救我们呀!快来救我们哪,汤姆!”门格尔大声叫着。

  正好,威尔逊在海边找到一个被海水侵蚀而成的溶岩洞。大家带着粮食和武器钻了进去,他们把以前被海水打进来的成堆的干海燥,作为天然床铺,将就着躺下休息。洞口有几块干木材,点着火,大家烤干了衣服。

  接着,霎那间工夫,这十名逃亡者就这样突然莫名其妙地回到邓肯号上了。

  门格尔船长原以为雨来得快,停得也快,谁知一下就是几个钟头,风猛烈地吹着,大家只好耐心等待着。没有交通工具在风雨里跑,只有疯子才做得出来。而且毕竟离奥克兰不算太远,不过几天路程,只要土人不扰乱,迟个一天半天的没什么关系。

  大家在休息的过程中,谈起了新西兰的战事。但是为了了解并正确估计这些遇难者所面临的严重局势,必须先知道这次北岛上流血斗争的经过。

  自从1642年塔斯曼到达库克海峡以来,新西兰人虽然常和欧洲船只来往,却始终在岛上过着自由生活。没有一个欧洲国家想占领分布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后来,一些传教士,特别是英国的,引诱新西兰的酋长们伸着脖子接受英帝国的枷锁。被蒙骗了的酋长签署了一封信,给维多利亚女王,要求她的保护。但眼光长远的酋长感觉此事不妙,其中一个,曾预言说:“我们丢掉我们的土地了;从此,这地方不再属于我们。不久,外国人要来占领它,我们将变成他们的奴隶。”

  不错,在1840年,军舰先驱号开到依卡那马威岛北部的群岛湾。舰长霍伯逊下船到了科罗拉勤卡村。全村村民被唤到耶稣教堂开会,会上宣读了英国女王的委任状。

  第2年1月,新西兰一些主要酋长来派亚村英国外交人员的住宅里开会,霍伯逊想降服他们,说他们现在权利得到了保护,又拥有了自由,土地应该卖给英王了。起初,酋长们意见分歧很大。但这些头脑简单的酋长经不起花言巧语和金钱的诱惑,领地最终还是被承认了。从1840年起,到邓肯号离开克莱德湾那天止,这段时间的局势,没有巴加内尔不知道的,他打算毫不保留地讲给旅伴们听。

  “以前,我曾说过,新西兰人是勇敢的,虽然他们作了短时期的让步,但在以后的抵抗的过程中显出了他们的奋斗不息的精神。毛利族各部落都是一个大家族,他们推选一位酋长,对他们绝对的服从和尊敬。这个民族的人身材高大,头发平滑,骁勇善战。曾经有过一个著名酋长,叫作奚昔,赛过法兰西古代的名将魏森杰托利。现在,在依卡那马威岛战争一直未间断过,由威廉·桑尊逊在率领部民们作保卫乡土的斗争。

  “英国人不是已控制了新西兰的各主要据点了吗?”门格尔问。

  “当然控制住了,”地理学家回答,“自从霍伯逊舰长实行占领以后,做了岛上的总督,先后在地理条件较好的地区先后建立九个殖民区。总人口共计十八万三百四十六人,许多重要的商业城市也在各地出现。在北岛上有新普利默斯、阿呼昔利、惠灵顿等城市,都很繁荣,常有船舶往来。在南岛上,有号称新西兰的花园、赛过法国蒙伯烈的纳尔逊,有库克海峡上的皮克敦,有克赖特彻奇、英佛加尔给尔、都内丁。所有这些城市都有各自的特点,使你无法评判他的优劣。而且,这些城市并不是几个木棚凑成的,也不是土人的村落,而是现代文明城市,有码头,有教堂,有银行,有船坞,有植物园,有风土研究所,有报馆,有医院,有慈善社团,有神学院,有帮会组织,有俱乐部,有合唱团,有剧院,有万国展览馆,和伦敦和巴黎没什么两样。今年,全世界的工业品都送到这吃人的国度里来展览,也许此刻展览已经开幕了!”

  “怎么,跟土人打仗的时候还会开展览会吗?”海伦夫人惊奇地问。

  “英国人才不在乎战争呢!”地理学家又说,“打仗并不使他们恐慌,他们一面打仗,一面开展览会。甚至他们有时在新西兰人的枪口底下修铁路。”

  “他们之间的斗争现在如何了?”门格尔问。

  “我们离开欧洲已有六个月了,出发后的事情很少知道了,不过,穿过澳大利亚时,从报纸上读到一点消息,说北岛上打得仍很激烈。”

  “这场战争究竟从何时打起的呢?”玛丽小姐问。“土人第一次起义是在1845年,这次战争起于1863年底。但是,在这以前,毛利人早就想摆脱英国人的殖民枷锁了。部落把老巴塔陀捧出来做国王,把他在隈卡陀江和隈帕河之间住的村子作为新王国的京城。不过这个国王是一个刁猾而胆小怕事的老头,他手下有个首相,却精明强干。这个首相就是威廉·桑普逊,他已成为这场战争的中心人物。他的才能表现在组织军队的能力上,在他的建议下,一个塔腊基省的酋长把许多零散的部落在统一口号下集中起来;另一个隈卡陀的酋长组织了一个保障公众利益的组织——土地大同盟,目的在于阻止土人把土地卖给英国政府。英国政府报纸刊摘了这令人震惊的消息,政府对此表示极为忧虑,同时,土人的战斗水平也提高了,双方矛盾尖锐起来了,一触即发。”

  “那么,又是如何触发的呢?”爵士问。

  “说来话长了,一个土人在新普利默斯附近有5000亩土地,卖给了英国政府。但是,经纪人来丈量时,酋长金吉提出抗议,不卖了。并在土地上安营扎寨,日夜守卫。几天后,高尔德上校带兵硬占领此地。于是,一场民族自卫战争打响了。”

  “毛利部落士兵多吗?”门格尔问。

  “近百年来,毛利族人口大大减少,现在两岛合起来也不过9万人,其中3万名战士还可以和他们的对手周旋一阵子。”

  “他们这样抵抗,后来胜利了没有?”海伦夫人接着问。“胜利了,夫人。他们英勇善战,连英国人都不得不叹服。新西兰人善打游击战,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专抢移民财产。卡莫龙将军率领部队在丛莽中搜索,很感棘手,1863年,毛利人在一次战斗中,居然占领了隈卡陀江上游的一座要塞。这要塞地势险要,建筑在一个陡峭的山头上,外面有三道防线。毛利族的许多酋长号召人们保卫家乡,并预言将来一定会消灭那些‘白皑卡’(白种人的代称)。卡莫龙将军3000部下,个个残无人性,杀气腾腾,俘虏没有一个生存下来的。威廉·桑普逊指挥2500名战士。后来增加到8000。在战争最艰苦的时候,妇女也加入进来。不过这支队伍终于失陷了,但是,已成一片焦土。在战斗过程中,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有一次,400个毛利人守在俄拉干堡垒里,被卡来将军带着1000人包围了。他们既无吃的,又无喝的,但绝不投降。最后,他们杀出一条血路,逃往沼泽地带去了。”

  “英国人占领隈卡陀县,”孟格问,“是不是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怎么会呢?英国人不训服新西兰土人,不会甘心的。这次离开巴黎时,听说总督接受了塔兰伽各部落的投诚,允许他们保留四分之三的土地。又传说起义领袖威廉·桑普逊也想投降。这纯粹是一派胡言,事实正相反,可能这正义的圣战会更激烈地更有组织地进行着。”

  “照你的说法,这场战争将在塔腊纳基省和奥克兰省展开吗?”爵士问。

  “我想是这样。”

  “这不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

  “没错,我们登陆的地方离科依亚港几公里远,港上一定高悬着毛利人的国旗。”

  “那么,我们往北走妥当些。”

  “我也这样认为,新西兰恨欧洲人,特别恨英国人,我们要避免和他们相遇。”

  “如果幸运的话,我们也许会碰见欧洲军队。”海伦夫人说。

  “也许,但希望不大。田野上任何一丛树林中,也会藏有游击队员,小队的士兵不敢单独下乡搜索的。因此,我们并不指望欧洲军队来救驾。我们沿西海岸走,走一站歇一会儿,会顺利抵达奥克兰的。甚至,我还想走上郝支特脱先生沿隈卡陀江所走的那条路。”

  “这位先生是旅行家吗?”小罗伯尔问。

  “是的,孩子。他是一位科学委员会委员,在1858年作环球航行时曾来过这里。”

  “巴加内尔先生,来新西兰的也有和柏克、斯图亚特一样出名的旅行家吗?”小罗伯尔又问。他一听到旅行家探险的故事,总是特别兴奋。

  “有几个,比方胡克博士、白利萨士教授、博物学家狄芬巴和哈斯特。虽然他们把性命都牺牲在冒险的热情上了,但终究没有去澳大利亚和非洲探险的旅行家知名度高。……”

  “你知道他们的历史吗?”

  “这还用问,我这就讲给你听。不过,我的故事并不太长。因为新西兰并不太大,没有多少值得去探索奇闻异事。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人物不能算作旅行家,只是些游览者,他们虽然牺牲了,也只是在无所谓的小事中送了命。”

  “这些人都有谁呢?”海伦夫人也在听。

  “有几何学家卫公伯和霍维特。其中霍维特,就是曾经讲过得在探险中找到柏克遗体的那个人。他们二人都在1863年上半年从克赖斯特彻奇出发的,他们要穿越埃特伯里省北部的高山。卫公伯有个旅伴叫鲁卜,他曾在《里特尔顿太晤士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叙述了那次探险的经历。根据我的回忆,在1863年4月22日,他们到达拉卡亚河发源的冰山脚下,然后爬到了海拔1300米高的山顶。他们又累又冷,不能前进了,只好在冰天雪地宿营。他们在山里转悠了7天,才在山谷底找到路。他们有时没火取暖,有时无东西吃,衣服经常淋湿,带的糖都化成了膏子,饼干化成涝粉团子,浑身满是伤痕。最后,他们找到了一座马利人的草棚,在菜园中又弄到了几块马铃薯,两个朋友分享了最后一顿美餐。晚上,到达了海边,靠近塔拉马考河入海处。只有渡过去,才能向北走到格来河。但河水又宽又深,最后找到两只破划子,他们尽快地维修了一下,就上船了。”

  “但是,到了河中心,小划子不知怎么搞的漏水了。卫公伯赶快跳进河,鲁卜不会游泳,只好抓住划子不放。不过,这样倒救了鲁卜的命。最阴森的夜降临了,下起了瓢泼大雨。鲁卜在风浪中跌打了几个小时,最后被冲到岸边,已失去了知觉。第二天,天一亮,他苏醒过来,向一股清泉边爬去。不久,在附近发现卫公伯的头和身体都陷在泥中,已经死了。鲁卜用手扒了个坑,掩埋好同伴的尸体。两天以后,他饿得不成人样,被好心的毛利人收留。在毛利人中间也有好人。5月4日,他回到了白伦纳湖霍维特的宿营地,不过,这位可怜的旅行家过了6个星期也死掉了。”

  “真是祸不单行了,好象有条生命线把这些旅行家拴在一起了,只要绳子一断,都得去死,”门格尔中间插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得对,门格尔先生。我也这样想,有什么样的联带性规律使霍维特也要几乎在同样的环境中死掉呢?谁也说不上来。他受工程局主任卫德的委托,要从胡怒尼原到塔马马考河口探出一条可以骑马的通行路线。他在出发时,带了5个人。他以无比的智慧执行工作,开始65公里的路很顺利,但到了塔拉马河边再也走不过去了。于是,他回到了出发地点,带着许多粮食和用品又继续工作了,虽快要到寒冬了,仍又回到了原来的宿营地。就是收容了鲁卜以后,便带领两个部下去渡过白伦纳湖,从此,便无影无踪地消失了。他所乘的那只单薄的小艇搁浅在水边,找了9个星期,毫无结果。那几个不幸者,不会游泳,也许落入水中,淹死了。”

  “为什么不假定他们生活在新西兰某一个土人部落中呢?

  至少他们是生死不明啊!”海伦夫人说。

  “夫人,不能这样说,”地理学家回答,“出事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在新西兰这小地方,一年内无消息的话,”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那就是没希望了,完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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